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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史资料

难忘海中,难忘周总理

难忘海中,难忘周总理


——记革命志士管易文老师


夏俊山


19198月,山东济南发生了军阀镇压学生运动、枪杀爱国人士的惨案。 23日, 爱国人士组成的3000余人的队伍奔赴北京,向总统徐世昌请愿。徐世昌闭门不见,这时一名20多岁的青年学生登上了新华门旁的栏杆,对着总统府大吼,要徐世昌出来。他还对持枪军警吼道:“我们都是爱国学生,要救国,你们军警为什么包围我们?你们为几块钱,便做看门狗,给压迫你们的人看门!”一个警官用枪托猛打,青年头破血流,被人救走,但一会儿该青年包扎好伤口又来到新华门!(参见管易文《五四时期参加赴京请愿活动的回忆》)


这位不顾生死坚持要见总统的青年,就是曾在海安高级中学的前身——紫石中学任教的管易文老师。


管易文原名关锡斌,1896年生于广东廉江,是天津直隶第一师范学校的学生,也是参加“五四”运动,火烧“赵家楼”的学生之一。当天晚上,他就被捕了。在看守所中,他还看守自己的军警说:“我们是爱国的学生,我们反对日本逼签出卖我国主权的‘二十一条’,这有什么过错?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进来。我们都有父母兄弟亲人,你们为了几块钱为卖国贼欺压人民,心里难过不难过?”一位姓戴的警察被他的打动了,对他耳语说:“现在外界各方要援助你们,闹得很凶,不久可能放你们出去,有什么信我可以带出去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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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觉悟社成员合影)


19199月,管易文被释放后,与马骏、谌志笃、郭隆真等人参加了周恩来组织的“觉悟社”。“觉悟社”共20名成员其中十名男青年的名单是周恩来提出来的。管易文代号为18


因为怒骂了总统徐世昌等人,为免遭迫害,寻求救国之道,1919129,他与徐特立、向警予、恽代英等一同登上了法轮金字塔号,赴法国勤工俭学。管易文与徐特立一起分配到巴黎东郊莫兰书院补习法文。1920年,周恩来来到法国,他很关心管易文,语重心长地对管易文说:“你太过于感情化,要改造中国是不能这样的。”周总理的这句话,管易文一直铭记着,多年后写回忆文章,他还念念不忘。


(管易文手迹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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赴法国之后,1921年,他又辗转赴美国继续勤工俭学,先后在爱荷华州师范学院和耶鲁大学完成学业,并在底特律福特汽车公司做工和进行社会调查。1926年回国后,他先到南开大学,任青年会学生部干事。1927年,“四·一二”反革命政变后,在白色恐怖下,他前往广州,在岭南大学任教,继续从事进步活动。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,因宣传抗日,离开岭南。1933年起,他先后在广西柳州垦植实验所和青岛市教育局、青岛华新纱厂以社会工作者身份继续从事宣传抗日活动,其间,他曾赴日本考察社会教育。1937年,全面抗战爆发,管易文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,参加了以情报工作为主要内容的抗日活动。1939年,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改原名关锡斌为管易文。


1942年,管易文来到在苏中联抗地区,不久就担任了紫石中学的英文老师。傅国涌先生说:


“一个老师、一所中学如果不能给予学生在人格、精神上的影响,就不可能是好老师、好中学。” 管易文正是这样一位能给予学生在人格、精神上的影响好老师!


曾在紫石中学学习工作长达5年的王泽先生,50年后回忆往事,依然清晰地记得:


管易文老师在教学之余,常和同学们恳谈。他发现王泽很关心时事又往往流露出幼稚观点,在针对具体问题解难释疑的同时,他鼓励王泽学习毛主席著作,以从根本上解决认识问题。他常很风趣地对学生说:《水浒》上的宋江,有一本九天玄女授予的天书用来打胜仗。上海的进步人士也说,八路军,新四军打胜仗,就是靠的毛主席的三本“天书”。这就是《论持久战》、《论新阶段》和《新民主主义论》。我们就要靠这三本书来打败日本帝国主义。王泽学习毛主席著作就是从这三本书开始的(当时《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》还末署名毛著)。学生组织的时事座谈会,请管易文老师作指导,老师送给他们过一幅对联:“睁开眼去看看,这是什么世界;沉下心来想想,应该怎样做人。”结果,这副对联一时间竟成了学生讨论的主题,也成了紫中学生形成世界观、人生观的启蒙课题。


1944年春,联抗地区等学校成立中了学生联合会,王泽被推举为学联主席。管易文老师也在这时兼任了紫石县中等教育指导委员会秘书。彼此工作关系更加密切,王泽得到的教益也就更多了。学联成立以后给各校学生自治会发出通知。通知都被王泽写成了通令。当王泽把“通令”送给管老师看时,他先愣了一下。然后严肃地对王泽说:你可写成通知或通告,但不能写成通令。一字之差,就是两种性质。我们只有为人民服务的义务,绝不能染上发号施令的官僚主义作风。这切中要害的批评使王泽红了脸,更加领悟到了共产党人的伟大。


多年之后忆往事,王泽依然感到愧疚的是:因为学生,管易文老师竟然挨了打。


那是紫石中学发展为紫石联合高中后不久,由于斗争形势恶化,校园迁到了于王乡荀圆沟,王泽同管易文老师同居一室,朝夕相处。当时党员正学习整风文件,文件集中在一只手提袋里,每次学完后由王泽负责坚壁收藏。有个晚上学得较晚,王泽将手提袋随手放在床下就入睡了。


第二天清晨,老师先王泽起床上厕所,不一会,他气呼呼跑回说:快起来,二黄(汪伪军)已来到大门口了。”王泽忙翻身下床提起手提袋跑到厨房藏在柴火堆下。可是已被一个走进来的伪军发观,连声喝问干什么,这时随后赶来的老师为了掩护王泽,把王泽拉向身后和伪军解说,不料,这个伪军竟狠狠地出手打了老师一巴掌。附近的同学,工友闻声赶来围住伪军论理。老师掩护了王泽,群众又掩护了老师。混乱中,这伪军竟忘了查看藏的东西,悻悻地离去了。


光阴如流水。1949年,新中国的诞生了。管易文调任中央统战部隶属的接待赴任处长,负责接待知名人士和原国民党和谈代表,并受中央委托,随同邓颖超等同志专程护送宋庆龄赴京。1958年,管易文又被任命为国务院参事。到了1990年,管易文已是95岁高龄的老人了。当他从当年的学生来信中得知:当年他工作过的紫石中学、紫石联中,如今已改名海安中学,老人十分激动,他仍然十分关心当年工作过的学校和学生,在给王泽的信中,他写道:“改革前景明或暗,信心坚定促成功”。 “人生不应似尘沙,奋斗毋虑夕阳斜”。这是自勉,实际上也是对后辈的勉励。


更让人感动的是,拍摄《百年恩来》记录片时,管易文已经是百岁老人了。作为“觉悟社” 最后的一位健在者,他是剧组开拍后采访的第一人。老人在百岁之年对亲人已经丧失了辨别能力,可当摄制组把总理的照片放到他眼前时,他用颤抖的手抚摸总理的照片,连续喊出了三声“音容宛在,永别难忘”,这是在总理逝世那天,老人亲笔写下的悼词。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!


难忘海中,难忘周总理。管易文老师,你永远活在海安人民的心中,活在全国人民的心中!

[注:王泽,我校44届校友,曾任沈阳军区空军政治部主任,少将。]